仰望‧藍天

打完球後，我穿過宿舍區，忽然想起了保羅老師。

他去年屆齡退休了，轉眼一年便過去，期間偶爾幾次因為處理公事而再跟他透過e-mail聯繫之外，忙碌總將老師摒除在回想的記憶之軌外。

一位當年跟媽媽說只是去台灣看一看的兒子，沒想到這一看便在台灣待了卅幾年，最後才心不甘、情不願、捨不得地要遷居返回英國。

大寶的語言發展已經來到稍微複雜的句子階段，亦即他會把單字組合成有意義的句子，跟我們大人對答了，此時便進入傳說中最爆笑好玩的成長階段，常令人好氣又好笑。


之一 分贓問題
我們很愛「觀察」大寶的思考邏輯，每次大寶有東西分配不均的問題時，比如說五罐飲料分給六個大人，他手中沒有飲料讓他做公關扮大方，他通常會回頭拿另一人手中的飲料給最後一位，就這樣，他總在大人的刻意捉弄之下，東西拿來拿去，沒完沒了。

右踝的痛楚和左膝的酸疼感最近成了我的困擾，甚至上下樓梯都成問題，只好盡量採水平式移動。

半年沒回診，一回來例行複診後傑哥要我再找時間照更詳細的X光片，我只好再請假回醫院一趟。看著數張X光片組成的下半身照，傑哥仔細地解釋酸痛成因，還有各關節點需要的保護措施，我不由得又小小嘆氣，欸，綁手綁腳只差沒綁頭。

想打個球或騎自行車，雙腳只能穿高統籃球鞋，右踝得上固定板、右膝需運動護具、左膝要護膝……。這些行頭便至少去掉了我半個月的薪水，而我的單車才幾千元、桌球拍也才不過一千多塊錢的價值而已。

記得九二一之後三天便是中秋，大家都在社區公園裡度過，那年的月圓顯得格外淒清。只有孩子們不瞭解大人的愁苦，一逕兒地興奮著兩週的停課假期，以及在公園露營的新鮮感。

算是災區邊緣的我們，距離市中心也不過十分鐘左右的腳程，但那頭幾天卻過著沒水沒電的生活，每兩天提著家中所有容器到定點去接消防車運送來的水，礦泉水則每天發；後來電力恢復了，所有人只敢在白天回家，看看新聞、整理家園、料理三餐，但稍有餘震便又驚嚇得奪門而出。

我們這兒的人，最愛在餘震後猜測這是幾級的，接著開電視看新聞或聽廣播驗證，沒幾天的訓練之下，每個人都變成震度估測高手。

我說過，等921十週年時，再來記述那漫長的一夜。轉眼間，也就到了這一天。


震殤前一日
那時的我，剛回系上工作，忙著準備隔天新生訓練的所有工作和開會，忙到晚上六、七點才離開辦公室，從學校騎車回家----尚未發生車禍意外的我仍與父母同住，每天通勤得花上三、四十分鐘左右，記得那天的風刮得詭異，大到我的長裙飛揚、安全帽扣帶勒得我差點無法呼吸，以為是大度山上的秋風起抑是颱風來臨，原來都不是。

19日傍晚，我獨自從Heidelberg搭車來到了Freiburg。

Yuffie來車站接我到她的租屋處，位於她之前住處對面的一個斜頂小閣樓，幸好我的行李僅有一個19吋旅行箱跟肩上背的大背包，否則一路扛上五樓還得了？

雯也從不來梅南下到Yuffie這兒過暑假，但Yuffie忙著趕報告，加上我停留的這幾天天氣不佳，我也就窩在小閣樓裡看書，或者跟雯去採買食物，回來後在廚房忙東忙西，做出一頓還算像樣的食物，日子算是快樂悠閒無壓力的，假如沒無聊到借Yuffie電腦上去收發令人為之氣結的幾封有關公事的e-mail的話。

常常只要一忙，我便忘記開機，久了，也就索性整天不開，圖個清靜。

所以說唄，朋友們若是要找我，還是用e-mail比較快，至少在辦公室裡的整個白天，我的學校信箱跟Gmail都整天開著。

或者直接打辦公室分機給我，但電話鈴聲總讓我神經緊繃，還是發e-mail，無聲的文字讓我的情緒比較舒緩。